上車時我讓兒子坐副駕，好在犯困時陪我聊天。他卻不同意，鬼鬼祟祟坐了后排，而且是我看不到的角度。一個小時路程，不遠(yuǎn)不近，今天的他一改常態(tài)，沒有因起早而昏昏欲睡。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講著話。
突然他笑起來，咯咯地笑，很開心。我一回頭，發(fā)現(xiàn)他手里捧著一個黑色的本子正看得津津有味，不用說了，他又在看我的日記！我明明藏起來了，怎么就又到了他手里！
那是在他很小的小時候，我寫給他的日記。大概是從出生前到他兩歲多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每星期都有兩三篇。本來記錄那些趣事的時候就是想等他長大給他看的，但在某一天他真正把這本日記從某個角落翻出來、并且拿給我顯擺時，我有些害羞，一把奪過來，簡單翻了幾篇，發(fā)現(xiàn)寫給孩子的語言好幼稚、字跡也很凌亂，不愿意在他面前出丑，就搶過來、藏起來。
今天，我再一次“氣急敗壞”地讓他放下那個本子，不許偷看我日記，那是我隱私?？伤宦?，他說那雖然是我寫的、但寫的是他的事，根本不算隱私。
好像他說的也有點道理。我辛苦寫出來是為什么？記錄過很多值得記憶的瞬間，為什么現(xiàn)在反而我自己都不忍直視？是不敢回憶嗎？罷了，看吧看吧，畢竟是寫給他的，讓他看看小時候有多調(diào)皮。
“媽，我小時候真的往馬桶里扔過碗和勺子嗎？”
“媽，我還真把手機(jī)放水杯里洗澡??？”
“媽，我?guī)讱q會講話的，嗯…就是會表達(dá)意圖的那種？”
“媽，我第一次會邁步你真的是這樣心情?。?rdquo;
“媽，不是你把我放姥姥家的嗎，你還想我干嘛啊？”
……
看就看吧，一會兒大笑，一會兒又像沉思，問題還一個接一個的，很快就把我的情緒帶進(jìn)了日記里。
那時候他多小啊，會滿地跑了，手腳和嘴巴都不閑著，一不小心就闖了禍；他從小不喜歡睡覺，不喜歡洗澡，大半夜還非在客廳玩兒玩具；他模仿從生活中和電視上看到的動作和表情，冷不丁就要搞怪一下逗得大家哈哈笑，但他并非有意為之；帶他去超市，他把伸手就能拿到的商品使勁兒往購物車?yán)锶?，一不小心就在結(jié)賬時多些莫名其妙的東西……讓我們又愛又恨。
他問我為什么要把他放在姥姥家？他問我，他和大他十個月的小表姐為什么總要搶東西、打架？他問我，他第一次乘車是什么感受、有沒有暈車？他還問我，他第一次獨立出門、第一次獨立購物都是什么時候？
有些事不寫下來真就忘記了。當(dāng)日記里的小事被他一件件拎出來、并努力用他不明確的記憶去跟我核實的時候，倒是把我的快樂或悲傷反反復(fù)復(fù)拾起，歷歷在目。盡管一些相關(guān)的片段如今想起來有些難為情，但想起他的小時候可愛的樣子，仍然是后悔沒有把寫日記這件事堅持下去。
撰稿：蘇蜜桃
編輯：秦建華
審核：秦建華